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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2009 秋游德累斯顿(二)[很长很长,赶时间的勿入] 8月3日 一早上出门,还在沥沥的下着小雨。 基尔虽是州府,却是个小城市,所以公共汽车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德累斯顿作为萨克森州的州府,是德国的第十四大城市,其主要交通工具则是轻轨列车--轻轨列车就是跑在路面上的地铁,后文简称城铁(城市铁路)。 车站贴着价格表,铭只能买普通的天票,4.5欧元/天,可以管到次日凌晨四点。家庭票可以管上两个成人和两个孩子,所以我和二胖可以买家庭票,6.5欧元。 在法国,进入地铁站台,要经过一个栅栏。有票的人打一下票才能通过栅栏。但是在德国坐车,基本是“无人管理”的。如果要坐车,自己就去售票机买票,上车前或者在车上,找个检票机上把票伸进去盖一个戳,戳上记录着乘坐时间,票就作废了。公共汽车,地铁,城铁都是这样。没有栅栏,没人管你。但是,交通公司也不会真的放任人们无度逃票,偶尔也会搞个工作人员,穿上便衣,不定期的在车上查查票,被抓到就罚款40欧元,连带记录上黑名单。据说外国人被抓两次就要遣返回国,不过我觉得这是谣言。每个州,每个城市的交通公司查票的频次大有不同,一切玄妙皆在这里。在基尔,我平均每2年才被检查到过一次。在柏林,几乎每坐两三次车(每次8站以上)就会被查到一次。曾经丹丹告诉我说,汉诺威的查票员超猛,推着婴儿车当道具,便衣工作,一抓一个准。我在汉诺威只坐过往返两次地铁,两次都真的被查到了。逃票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我想大多数德国大学生都逃过票吧,我也不例外。回想起我刚到科隆的那半年,丰富的“反查票”经验足以值得我写一篇专稿了,所以这个话题就暂时在这里打住吧。 初来乍到,不知道水深水浅,不敢造次,于是上车就直扑售票机。发现不收纸币,开始紧张的翻包掏口袋,满世界找硬币--要是站在售票机面前被抓,那可就冤大了。手忙脚乱的投了币,买好票,竟然坐过了一站。就地找了一间面包房吃早点。一杯可可,一个面包。我的面包里夹的鸡蛋,二胖无例外的肉排,铭是Tomozz。 老天真是眷顾我们,吃完早点,雨也停了。 坐车到“剧院广场”(Theaterplatz)下的。德累斯顿几乎所有的重要景点都集中在内城(老城区),内城的中心就是这个广场。首先迈步走进了茨温格宫(Zwinger)。每个城市的宫殿,不用说,都是历史上辉煌人物的宅院。不想复习历史,就不赘述奥古斯特(August)国王的背景了,爱学习的同学可以自己google一下。不过这个August的确是个牛人,一心热爱罗马文化,从意大利请来著名的能人巧匠,硬是在这片德国的土地上,搞出了罗马的味道,活在巴洛克的精致华丽里面。 我也不懂艺术,但是那两个人,连驻足多欣赏一下的耐心都没有,让我很生郁闷。我理解巴洛克风格,一在大圆顶,外观上宏伟高大,在穹顶内部,一定是精致的名家彩绘,彩绘的画面当然都是天使,圣母,主,羊圈等等跟耶稣直接或间接有关的内容。拉斐尔,米开朗其罗就都是教堂彩绘的高手。二就在雕刻的精致细微处。譬如屋顶平台的石栏上,每三米就立着一个胖乎乎的孩童石像。虽然他们同样都是光着屁股,眼光关注着平台下面庭院的中间,却没有一个样子相同,各自一副天真可爱的别致模样。 走在园内,墙壁上的出水口因为下过雨的缘故,都在喷水。每个出水口也都各个不同:有的,是一个恶鬼的鬼脸,张大嘴将水喷出来;有的,是个胖乎乎的孩子骑着一条大鱼,大鱼张开大口喷水;有的,是个老头妖怪,口里淌出口水,滴到手中端着的盆里,滴满的盆子又继续往脚下淌水,脚旁还有两只小怪兽举着盆子去接上面淌下来的水……我想,巴洛克,就代表着想象力吧--不管是屋檐下一只飞鹰的浮雕,还是喷水池旁恶鬼天使,触手可及之处,皆值得人细细玩味。一切的精美,都让我不由得去神往那个牛人奥古斯特,还有他无边的权力和财富--重点,还是财富。 茨温格宫 Semperoper(森帕剧院) 我想任何介绍德累斯顿的杂志彩页上,都会放上一张这个豪华剧院的照片作为德累斯顿的标志的。 排半天队,终于被一个红扑扑脸蛋的老大姐导游给领了进去。一进去,先到地下室的存衣间去存外套,同时也购买门票。我的一纸学生证曾经让我省下了一笔巨大的门票款,从柏林动物园,到维也纳的自然历史博物馆,到我到过的几乎所有要买门票的地方。所以依照惯例,我会问问有没有给学生的优惠。卖票的是个年纪相当大的老太太,头发都白光了。她透过老花眼镜只扫了一眼我的学生证,就冷冷来了一句:“你太老了”。What? Why?我当时气得一下大叫“Ich bin zu alt ?! (我太老?)”。我晕死,你自己都老成啥样了,你说我“太老”?她连忙又补充说“28岁以下的学生才有优惠”。我无奈,又问她,“我身边这位是我先生,那我们可以买家庭票吗?”因为我们前面那一对老夫妇买的就是家庭票。老太太居然跟我说,“只有带了孩子才能买家庭票”。我气晕,恨不得撸袖子上去打架。妈的,我心里想。我又忍不住鄙视东德,鄙视社会主义了。只有社会主义才会有双重标准。 我们的红脸大娘导游,估计过去是个话剧演员。她讲话非常非常的抑扬顿挫,字正腔圆。很平常的一句话也要一波三折五停顿。不听内容,绝对以为她在诗歌朗诵。听她细细讲述,才知道金壁辉煌的表面下,还有那么多没有人能想到的故事。 穿过长长的走道,觉得既简朴又华丽。华丽,来自头顶上多边形穹顶上精致的彩绘,大量的描金色彩亮闪闪的,好一派富丽堂皇。简朴,因为地上是简单的红地毯,墙壁是古朴的深色木板。深咖啡色木板的墙壁,显得古老,宁静和寂寞。红脸大娘跟我们说了第一个秘密。这墙壁,很久远以前是橡木的。但是老剧院的第一代曾经在一场大火中被付之一炬,于是,为了避免灾难再次发生,便不再考虑将木头做为建筑材料。可是,至关重要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恢复历史的原貌呢?一筹莫展。一位身怀绝技的画工自告奋勇,他杜绝任何人偷师,关上门,在里面画了几个月,在白色的水泥墙面画出了能欺骗所有眼睛的木板纹路。 走过走道,通向阳台有一个大厅。大厅里杵着不少光洁明亮的绿色大理石柱子。红脸大娘说,你们看这是大理石吗?大家都点头。因为那光滑冰凉的触感,那闪亮发光的纹理,总不可能也是画上去的吧。大娘说:“这种绿色的大理石只有意大利才有,那时候又没有飞机空运,得花多少钱才能买下这几根柱子呀”。她又说“可是那个时候,人们总还是能想出办法来省钱”。原来,这个柱子不是大理石实心的,只有个大理石面子。里面搞个普通的石头柱子,然后把少量的货真价实的绿大理石磨成粉,糊在外面一层,然后经过7次抛光,才达到了今天的效果。其中每一根柱子抛光一次就需要半年的时间。铭感叹“到这个剧院,就是来听重建史了”。 剧院其他地方的淡黄色大理石墙面,也都是这样造假造出来的效果。 虽说是造假,德国人勒紧裤腰带,绞尽脑汁的恢复历史原貌,还是让人佩服的。 也是这个导游大娘介绍,我才知道,为什么德累斯顿那么多建筑,也包括剧院的外墙,白一块,黑一块的。黑色,是因为建筑的材料取自砂岩,砂岩里面金属含量较高,时过经年,氧化后就会发黑。白色的部分,都是战后重建的时候新做的砖石。而黑色的部分,都是德国人在战争的废墟里扒出来的老砖石,重建的时候,也就着用了,既省钱,也最大可能的留住了历史的痕迹。平淡处,正是让我感动处,震撼处。 Neues Grünes Gewölbe(绿穹珍宝馆) 德累斯顿最重要的博物馆,莫过于绿穹珍宝馆的老馆跟新馆了。我们只参观了新馆,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搞到老馆的票。不过新馆的收藏,也足以让人惊艳很久很久了。 参观珍宝馆,让我又一次领略了男人和女人的巨大差异。在我发自内心的沉迷于那一件件代表着无以伦比的财富和手艺的珍玩时,二胖一个劲的只喊腿疼跟肚饿,唯一只有一块40克拉的绿钻石让他老人家激动了10秒钟。 刚才看到奥古斯特牛人居住的宫殿,已经够仰视他(和他的财富)的了。看到许许多多和他有关的珍宝,又一次陷入一个阿里巴巴●奥古斯特宝库的幻想世界。很喜欢读珍玩旁边的故事。一条项链是奥古斯特牛人送给老婆安娜的礼物,几十颗钻石拼成两个交叠的字母“A”,一个代表August,一个代表Anna。一套赌具是奥古斯特牛人送给女儿出嫁的礼物,骰子是白象牙做的,骰子眼里镶嵌着红宝石,每个筹码都是薄如纸片的银片,上面镂刻着各色不同的花纹,花鸟鱼虫,美女野兽。 一个小小的首饰盒上,成百上千条彩色的金属丝镶嵌成最细腻的工笔人物,有日本撑伞的少女,有瞎眼断腿的海盗。珍宝馆的镇馆之宝是一套精致的微缩“印度大王宫”。奴隶在紧张畏惧的跪拜,奴隶的头子手持长鞭高高的扬起,臣子骑在大象上面作威作福,女奴在尽心的为皇帝打扇,进贡的商人跪着呈上珍贵的珠宝。衣服的钮扣,马鞍的蹬子,木箱的锁扣,闪亮的地方,都镶嵌着真金白银和宝石,肉眼所见之处,皆是精致。 比比奥古斯特牛人送给老婆的40克拉绿钻,买几辆法拉利算个屁啊。 N个馆走完,我看得快虚脱了,又累又饿。突然很有吃Subway的欲望,三人到处乱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十字教堂下的Subway。再一次鄙视东德,再一次鄙视社会主义。走遍西德subway,从没有见过一家服务态度恶劣的,居然Cheese另外收了钱,居然不打餐饮发票给我,居然饮料机里的矿泉水和苹果汁也都是空的,简直无语。 吃完,看了十字教堂,跟圣母教堂。然后到了“欧洲阳台”上去看易北河。 关于圣母教堂,重建的历史又可以写一本感人至深的书了。简略的说,它在二战中被盟军炸垮,垮到只剩一面墙壁。这次轰炸,因为军事意义颇具争议,所以也有人认为它是“盟军的大屠杀”。教堂在市民和社会各界的捐助下经11年完成了重建。捐助人里既有有英国的女王,还有当年参加轰炸的士兵,还有当年德军的后人,也有二战中死难者犹太人的后人,还有很多普普通通在战争中遭到毁灭的家庭。也许这就是宗教,它不教人遗忘,它教人宽恕和帮助。 圣母大教堂外观 圣母大教堂里面
我见庙一定烧香,见佛一定磕头,见教堂就点蜡烛许愿。 站在“欧洲阳台”布吕尔台阶上看易北河,大家才第一次感到“不枉此行”。古老的建筑群静静的站在河岸两旁。谁能相信,三个世纪前的繁荣景象曾经变成过一片焦黑的瓦砾。谁又能相信,这一片焦黑的瓦砾又变回到了三个世纪前的辉煌模样。易北河流得湍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它就是那么静静地流淌着,沉默的带走了所有的故事。 玩的太累,铭连晚饭都不吃了。我和二胖分着吃了一个土耳其卷肉饼。 他们两个都睡得很好。打呼噜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拜托,我也很累,我也想睡觉好不好。 愤怒的在内心变成一个力大无比的女魔,掐断这两个嗉子,咆哮着把他们从阁楼的窗户扔到楼下的街上,让城铁碾过。邪恶的内心没有带给我片刻的宁静。又痛苦了整整一夜。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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